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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认为，中国人是没有信仰的。

这点呢，其实我们也认，毕竟从小到大就说自己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我们是无神论者。

那么，解放前，或者更早时候的中国人有没有信仰呢？

说有吧，好像也说不出什么，说没有吧，似乎模模糊糊也有些。

总之，中国人的信仰，和其他文明好像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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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文明的信仰具有排他性，你信了基督，你不能信默罕默德。

中国人大多不一样，爱信谁就信谁，谁灵就信谁。世界上没有一种文化如中华文化如此这般包容并蓄。

不要说解放前，就是现在的乡下，我们依然能看到这种杂乱无章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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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中国人懂得多多益善，有备无患，东边不亮西边亮的道理。既然不知道哪块云彩会下雨，干脆都供上，谁也不得罪。

对于宗教的作用，马克思说得直白：“宗教是麻醉人民的精神鸦片。”中国古人则说得比较委婉：“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鸦片也好，教化工具也罢，总之是少数聪明人（古人所谓圣人）糊弄大多数人的玩意儿。“糊弄”是土语，用正式的词来说，就是“欺骗”。“欺骗”不好听，但在现实社会中并不一定都是坏事，毕竟也有善意的谎言。

佛教中有一个“黄叶止啼”的故事，说的是为了止住孩子啼哭，父母用黄树叶子当做黄金叶子，来欺骗小孩子，以此来说明宗教中有些说理并非存心欺骗，目的在于“方便说法”。

不过这种解释有些差强人意。只有心存贪念的成年人才会把黄树叶子当成黄金叶子，如果孩子看到黄树叶子就止住了啼哭，或者是父母的恫吓，或者是许诺，绝不可能是因为“黄金”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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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这是佛教的宗旨。在佛祖看来，芸芸众生都充满着贪嗔痴愚，如何让众生止恶行善，就需要有意或无意的“欺骗”，而取得成效的关键就在于“恫吓”和“许诺”。

佛教如此，其他宗教也是如此。这是人类社会进步到一定阶段后所出现的宗教的共性，当然，蒙昧时代的原始宗教不在此列。

一切宗教都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在这种反映中，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

——恩格斯《反杜林论》

在原始氏族社会，人们面对纷繁复杂和变幻莫测的各种自然现象不能理解，总觉得存在着主宰或影响自己的超自然力量，进而把这种力量神秘化、人格化，作为神灵加以崇拜。日月星辰、风雨雷电、河海山川、动植物类、男女生殖器等等，但凡古人不能理解，不能解释的事物，都可以作为信仰和崇拜的对象，并企图通过祈祷、祭礼、舞蹈、音乐等形式对其施加影响，使之给人类带来“恩赐”，这就是“神”的来源。

那个时候，人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构造，不懂得做梦的科学道理，认为梦境里的景象是独立于人体之外的灵魂活动。人活着，灵魂寄居于人身体之中；人死后，灵魂就可以离开人身体而单独存在，由此便产生了灵魂不死的观念。对于他们来说，万物有灵，人死去并非消失，而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生活，子孙便以陪葬、祭祀等方式告慰先灵，祈求祖先的保护，这就是“鬼”的来源。

如此这样，原始宗教就产生了，并且逐渐形成上古社会的普遍信仰。

由于原始氏族是一个无阶级的社会，人们幻想中反映的仅仅是对于自然力量的歪曲、恐惧和崇拜。原始社会人类生活同自然界之间的矛盾，是原始宗教观念和崇拜仪式的基础。

这种信仰是自发形成的，并非人类有意识地创造，即使到了将崇拜对象进一步人格化形成神灵的观念的阶段，古人也是充满着虔诚的态度从事着这份工作。这个时候，所谓的“聪明人”应该还没有出现。

原始宗教的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随着社会的进步和人智的进化，人们尝试着通过祭祀、祈祷等形式来与神灵沟通，逐渐出现巫觋此类人物，并逐渐专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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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星堆出土的青铜人像群中，这尊青铜大立人像，堪称他们的“领袖人物”。根据其造型特征与身份象征，一般称其为“群巫之长”。

巫觋往往是氏族、部落中掌握神权、军权的首领，又是原始秩序和道德的维护者及知识文化的掌握者。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出现了阶级的分化，巫觋兼首领的贵族群体，逐步占有并控制公共资源，促进了氏族部落向早期国家的转型。随之相应，宗教也从原始的多神教演变为一神教；从“自发宗教”演变为“人为宗教”；从部落宗教发展为民族宗教或国家宗教。

虽说华夏有五千年的历史，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充分的考古材料帮助我们搞清楚夏人的信仰，只好搁置不论，而通过大量甲骨遗存，我们可以从中了解商人的信仰特点：

崇帝祖，敬鬼神，喜祭祀，好占卜。

从文献记载和甲骨卜辞的内容来看，商人生活在一个充满宗教期望与阴森恐惧的鬼神世界里。商代王室贵族几乎天天都有祭祀鬼神和祖先的活动，甚至一天之内有数次祭祀活动，国城之内，宗庙林立，人祭、牲祭的葬坑遍布。

我们看看甲骨文中的“神鬼”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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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是“神”的本字，本义就是一道神秘而令人惊恐，朝各个方向开裂的闪电。风雨雷电本来就是在古人眼中神秘莫测的“神灵”，而通彻天地的“闪电”更具有震慑力，由此来作为神灵的代表，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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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商时代的万物崇拜依旧盛行，信仰对象包含各种各样的自然神祇。比较特殊的，是商人对“帝”的信仰。“帝”是商人心中的最大神，地位最高、权力最大，也是社会秩序的主宰。这种“一元（帝）多神（自然神祇）”的信仰模式，其实是现实世界的“王权政治”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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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中的“鬼”字，下为“人”，上为“甶”。“甶（fú）”，在卜辞中指用于祭祀人的首级。鬼的形象就是一个人顶着血淋淋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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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头割下来置于铜甗中蒸，是殷商祭祀活动中最残忍的形式之一。这是殷墟中出土的进行这种祭祀活动的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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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巫师头戴恐怖面具进行宗教活动，恐怕就来自于对“鬼”的模仿。

人死而为鬼，出于对死亡的畏惧，所以商人敬鬼，更多地是带有畏惧的心理，而不是把它放在神一样的地位。因为我们在卜辞中没发现任何祭鬼或拜鬼的内容。卜辞中的“鬼”指什么呢？是指“鬼魂”，因为凡人只有在梦中才可能和死去的人相见，比如，“丁有鬼梦”、“子有鬼梦”等等。

鬼是人死后的统称，但那些有资格进入宗庙的祖先，则被称为祖先神。历代商王活着的时候，是“帝”在人世间的代表，死后则升天进入祖庙，成为“克配上帝”的“先王先公”，继续享受人间的香火，庇佑着后世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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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祖”，在甲骨文中本字就是“且”。看看像什么？就是除了太监没有，所有男性都有东西。

那为什么要用它来表示祖先呢？这是男性生殖崇拜的象征。

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殖崇拜变成了图腾崇拜，图腾崇拜又变成了祖宗崇拜。人们把对氏族有开创之功的男性祖先之符号刻在石祖或者陶祖上。再之后，陶祖、石祖就被换成了石牌和木牌。外形也慢慢变成了长方形的“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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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帝虽然至高无上，但并不是商人祭祀的直接对象。殷代祭典中关于祖先神的卜辞有15000多条，而关于帝的仅有600条。商人大张旗鼓祭祀的是先王、先妣等祖先神或雨神、雷神等自然神。

商人的帝祖崇拜和鬼神信仰奠定了三千年来中国人精神世界的基本内容，尤其是对祖先的崇尚以及由此发展起来的对宗族、家庭和血缘的重视以及孝道的提倡更成为了中华文化的鲜明特色之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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